赵哥住在六楼顶楼。走廊尽头那扇墨绿色的防盗门,他从来没主动敲过。搬进来快两个月,除了交房租那次,两个人几乎没说过话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站在门口,抬手敲了三下。

        里面安静了几秒。然后一个沙哑的、刚被从睡梦中挖起来的声音传出来:“谁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赵哥,是我,四楼的小张。”他把声音控制得很好--急促但不崩溃,像是被欺负狠了但还在强撑着不敢哭的那种委屈。

        门吱呀一声开了,赵哥披着件老头衫,下面随便套了条大裤衩,眯着眼睛看他,脸上带着被吵醒的不耐烦。

        看清是他以后,那不耐烦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--嘴角动了动,眼神从迷蒙变得精明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了?大半夜的。”赵哥靠在门框上,打了个哈欠,“进来说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张黎明跟着他走进客厅。

        顶楼的房间比其他楼层大一些,但也乱得多。

        茶几上堆着吃剩的花生壳和几个空啤酒瓶,墙角摞着一沓发黄的旧报纸,空气里有一股混着烟味和蚊香味的奇特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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