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说了再见，陈圆圆往公交站走，走了几步，停下来，回头。
“婉姐，”她站在那里，夕yAn从她背後来，脸在光里，“那个B市的故事，你是从哪里听来的？”
蒋婉在玻璃门里，看着她，平静地说：“一个朋友告诉我的，她以前住在那边。”
陈圆圆点了点头，转身，继续走。
蒋婉站在原地，看着她走远，走进公交站，站在候车的人群里，那件白sE的棉布裙在傍晚的光里很显眼，像一片停在那里的云，等着风把它带走。
你别怪我，我原本想要放过你的，可你竟然打电话到我家里，还纠缠不清。蒋婉在心中自言自语。
这是蒋婉最後一次犹豫，但立马又自洽坚决了。
犹豫不是因为心软，是因为那天下午，她忽然很清楚地看见陈圆圆是一个什麽样的人——不是工具，不只是工具，是一个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一个人扛着什麽的人，扛得很辛苦，扛得不太对，但确实一直在扛。
她坐进车里，在停车场里没有立刻发动，就那麽坐着。窗外暮sE慢慢沉下来，停车场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，白sE的，冷的。
她想起自己十岁那年，躲在衣柜里，听着外面的动静，看着门缝里透进来的一线光。那线光从很亮，慢慢变暗，最後没了。她在衣柜里等了很久，等到外面彻底安静了，才慢慢把衣柜门推开。
客厅里，父亲的咖啡杯还放在桌上，里面有一点白sE的残留，母亲和父亲在沙发那边，她没有走过去看，只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，然後回到自己房间，坐在床上，等天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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